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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血腥的高层斗争要览
1965年11月10日,上海《文汇报》发表了姚文元的《评新编历史剧〈海瑞罢官〉》的文章,后来人们才明白,这篇文章就是那场史无前例的把中华民族几乎拖进万劫不复深渊的“文化大革命”的导火索。 这篇文章是当时在党内没有任何职务的江青找到上海市委书记处书记张春桥,组织上海市委写作组的姚文元,在秘密状态下写就的。文章点名批判了北京市副市长、著名史学家吴晗,还涉及1961年以来中央领导层在许多重大政策问题上的分歧。
按后来中央关于文革的决议表述,文革之所以会发生,是因为毛泽东错误地认为国内无产阶级同资产阶级的斗争已经到了十分严重的地步。一批老干部已变成了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其标志性的一个物证就是1966年8月5日毛写下的《炮打司令部一—一我的第一张大字报》。1966年5月和8月,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和8月八届十一中全会先后召开,通过了《中共中央通知》(简称五一六通知)和《中共中央关于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决定》(简称十六条)。自此,文化大革命全面发动。 从“文化大革命”的全面发动,到1969年4月九大期间,毛泽东发动了对“彭、罗、陆、杨反党集团”和“刘邓司令部”的斗争,“中央文革小组”开始掌握中央的很大部分权力,林彪、江青等人煽动“打倒一切、全面内战”。
1967年2月,谭震林、陈毅、叶剑英、李富春、李先念、徐向前、聂荣臻等人对“文化大革命”的错误作法提出了强烈批评,被诬为“二月逆流”而受到压制和打击。期间,全国各部门各地方党政机关被夺权或改组,各地出现严重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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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家主席刘少奇被迫害至死 |
1969年,九大使“文化大革命”的理论和实践合法化,加强了林彪、江青等人在党中央的地位。文革进入深入开展阶段。
1969年九大到1973年8月十大期间,被钦定的接班人林彪在高层权力斗争中失宠及至震惊天下的意外出逃,结果在外蒙古机毁人亡。1973年8月召开的十大继续“极左”路线,王洪文从上海的一个造反派头头,坐着直升飞机,直升为党中央副主席。江青、张春桥、姚文元、王洪文在中央政治局内结成“四人帮”。
在此期间,国家主席刘少奇遭到残酷迫害,1969年10月17日,重病中的刘少奇同志被秘密送到开封“监护”,在开封度过了他生命的最后27天,1969年11月12日凌晨6时45分含冤辞世,造成了中国共产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历史上最大的冤案。有位学者感慨道:“当法律不能保障一个普通公民的时候,
她最终也保护了不了共和国的主席”。
从1973年8月召开的十大到1976年10月“四人帮”集团被粉碎期间,江青借“批林批孔”,把矛头指向周恩来。1976年1月8日,周恩来逝世。同年4月,在全国范围内掀起了以天安门事件为代表的悼念周总理、反对“四人帮”的抗议运动,也称“四五运动”。1976年9月9日,毛泽东逝世。10月6日,中央政治局毅然决定隔离审查江、张、姚、王,结束了“文化大革命”。
二、知青:被文革流放的千万人
10年文革,将上千万城市的知识青年放逐到了农村,给这代人带来的深重灾难,至今仍在影响今天的社会。
事实上,知青上山下乡的运动早在1955年就开始了,而文革时代,上山下乡的人数之多、规模之大,皆是空前绝后。 1955年9月,毛泽东在《中国农村的社会主义高潮》一书按语中指出:“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此语日后成为上山下乡运动的最著名口号。同年,共青团开始组织城市青年到边远地区进行垦荒。
1962年在全国范围有组织开展知青上山下乡活动首次提出。1968年12月22日,毛泽东“12-22”指示发表:“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掀起全国上山下乡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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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青年的噩梦 |
知青下乡运动的两个高峰期,一是1968-1970年这三年。据《人民日报》报道,这三年间全国有1225万城镇人口到农村安家落户,其中知青573.4万人。二是1975-1977年这三年,这是在1973年6月国务院召开全国知青上山下乡工作会议之后,决定加大知青上山下乡工作力度所致。仅仅1975年一年,全国就有236万城镇知青下乡,为“四五”期间最多。
1977年中国恢复高考制度之后,1978年,上山下乡运动遭到了城镇知识青年强烈抵制。经过大力工作,当年仅下乡48万人,占年度下乡计划134万人中的35.8%。而当年调离农村的知青达到了255万人。 在这种情况下,1978年10月,中央决定统筹安排解决知青问题。
同年年底,云南农场发生了大规模的知青请愿、罢工和绝食运动,这场运动迅速波及全国各地的农场的知青汇集的地方,从而掀起了全国范围内的知青们反抗自身命运的“回城”浪潮。1979年,知青的“返城”运动达到高潮。年末,回城的知青达到246.9万人。 1980年5月,胡耀邦等提出不再搞上山下乡。 至此,这场持续了25年之久的运动终于结束。
(附:文革期间历年上山下乡知青人数表 单位: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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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 |
1969 |
1970 |
1971 |
1972 |
1973 |
1974 |
1975 |
1976 |
1977 |
1978 |
1979 |
198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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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8 |
不详 |
106.4 |
140 |
67.4 |
89 |
不详 |
236 |
188 |
171.6 |
48 |
24.77 |
停止 |
三、文化大革命:对传统文化的彻底摧残
 “文化大革命”也是文化领域的一场大破坏。
文革的导火索,就是从1965年上海《文汇报》发表姚文元的《评新编历史剧〈海瑞罢官〉》的文章开始的,矛头直指当时的北京市副市长、著名剧作家吴晗。1966年2月,林彪和江青联合发表了《部队文艺工作座谈会纪要》。《纪要》提出“文艺黑线专政论”,至同年6月,江青、张春桥提出的《文化部为彻底干净搞掉反党反社会主义反毛泽东思想的黑线而斗争的请示报告》以中央(66号)文件批转全国,提出文艺界有—条“又长又粗又深又黑反毛泽东思想的黑线”,要对文艺队伍实行“犁庭扫院”、“彻底清洗”。自1966年夏至1971年止,各类文艺刊物相继停刊,文学图书的出版也被迫中断,建国以后17年来创作的绝大部分优秀作品都被罗织了各种罪名而遭到“大批判”,整个民族的文化进入了一个萧索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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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市文联主席老舍被逼自杀 | 10年间,受到迫害的文艺界人士,无计其数,其中被迫害至死的就有近200人。 1966年8月23日,北京文联主席、著名文学家老舍被红卫兵进行挂牌批斗,京剧戏装、书本等被付之一炬,老舍本人被赶到烈火边蒸烤,并施以皮带、拳头、皮靴、唾沫,围观的“看客”人山人海。红卫兵将已奄奄一息的老舍轮番毒打到深夜…… 8月24日,老舍在太平湖边投湖自杀,湖岸边的地上丢满了烟头。
老舍被迫害致死,仅仅是文学、艺术家们灾难的开端,跟着被迫害死的有:文艺理论家叶以群、翻译家傅雷、京剧表演艺术家马连良、文艺活动家刘芝明、剧作家海默、电影导演蔡楚生、作家杨朔、导演孙维世、作家陈翔鹤、导演郑君里、作家赵树理、肖也牧、诗人闻捷、文艺理论家邵荃麟、文艺评论家侯金镜、巴人、作家魏金枝、周洁夫、导演焦菊隐、诗人孟超等等。
在文革中,红卫兵对全国的佛教寺庙、道观及文物等历史文化遗产的人为破坏也相当粗暴和惊人。在当年红卫兵“打倒一切!”、“砸烂旧世界!”的喊叫声中,全国众多的历史古迹被夷为平地。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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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世师表”牌匾,连同众多书籍,被付之一炬 | “文革”期间,南京明皇陵所存部分石像在历经抗日战争和内战之后,再次遭到严重的破坏,石马耳朵被砸掉、腿被砸断,众多古迹荡然无存……还有甘肃的崆峒山,在十年“文革”期间遭到严重糟蹋,许多佛像和寺内文物遭到洗劫。
另外,文革期间,在对“牛鬼蛇神”的抄家过程中,大量的字画、书籍和古玩等皆被红卫兵“砸烂、烧光”,许多地方,甚至连一些外国文学的翻译本也不放过,许多图书馆的藏书遭到灭顶之灾。与此相反,仅66年至68年,《毛主席语录》就发行了7亿多册。《毛泽东选集》和《毛主席语录》这两本书,国内外有500多种版本,总印数为50余亿册。有读书人慨叹,这是一个“焚书坑儒”的时代,是“独尊毛学”的时代!
当5000年的文化遗产在漫天的红色中呻吟哀嚎的时候,一个民族的心灵在颤抖。文革对传统文化的颠覆,遗毒至今。
四、武斗风暴:席卷中国,死伤累累
在文革初期,“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运动中,“地、富、坏、右和资产阶级反动学术权威”是被革命的对象。从抄家开始,而后是严刑拷打,进而杀戮。全国各地被打死的人,据不完全统计,有10万人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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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国元勋、朝鲜战争统帅彭德怀被揪斗 | 更多的是不堪忍受游街、拷打而“自绝于人民”的人。仅在陕西省,文革中自杀的党政干部就有两千多名。至于被逼疯、打残的,更是无计其数。
而武斗是文革时期死难人数的又一个高峰期。江青号召要对“走资本主义的当权派”进行文攻武卫,于是造反派就武装起来了。文革后期,运动逐渐从批判会、批斗会演变成多个派别赤裸裸的武力斗争。其中,甚至机枪、大炮、坦克等重型武器都用上了。
据《南方周末》报道,在重庆沙坪坝的歌乐山烈士陵园,有一个全国仅有的文革墓地。113座坟墓掩埋了400余名当年武斗的死难者。他们中有年仅14岁的少女,有被称为“校花”的女中学生,有年轻的母亲,有握着枪和铁棍、刀、匕首等的儿子、丈夫、父亲死在这里。 1967年7月8日,重庆两派武斗组织在红岩柴油机厂发生冲突,双方首次使用枪弹。这次事件被称为“打响重庆武斗第一枪”。从此,重庆武斗全面升级,从使用小口径步枪、冲锋枪、轻机枪、重机枪、手榴弹到动用坦克、高射炮、舰艇,从巷战到野战,规模越来越大,死的人越来越多,正常的社会秩序完全被破坏。山城重庆变成了血雨腥风的战场。
而其他各地的武斗,此起彼伏,连绵不绝。例如,清华大学1968年4-7月也曾发生长达百日的武斗,参与双方,从大刀、长枪,到炮弹、坦克,甚至还动用了毒气!
更为可耻的是武斗各方虐杀俘虏,堪称是文革一大特色。在凶狠的武斗中,死亡者相当大一部份是被虐杀的战俘。如河北雄县由38军支持的那一派动用大炮攻打对立面,攻克对方据点后,将俘虏都用铁丝串起;男的穿肩胛骨,女的从肛门穿进、阴户穿出,游街之后,全部枪杀。陕西安康县武斗中乱打滥杀俘虏286人,自杀20人。乱打滥杀包括矛戮、刀砍、石砸、枪打、绞死,还有让被杀者背炸药包、手榴弹炸死,甚至一次“审讯”活埋了13人……
广东著名作家秦牧曾这样评述文革:“这真是空前的一场浩劫,多少百万人颠连困顿,多少百万人含恨以终,多少家庭分崩离析,多少少年儿童变成了流氓恶棍,多少书籍被付之一炬,多少名胜古迹横遭破坏,多少先贤坟墓被挖掉,多少罪恶假革命之名以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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