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不知道回来的话会怎么对待他。他也许是心中在想,他既然出走了,他还能回去吗?他童年时是一个固执的小孩,到了晚年他还是一个固执的老人。在“文革”中他有勇气出走,现在他无勇气回来。出走是不得已的事,在国外十九年是不得已的事,暂时不回来也是不得已的事,如今永远不会回来,更是不得已的事。这中间,恐怕只有叶浅予等少数人,只有少数亲友,给过他巨大痛苦的心灵一点儿慰藉。
他保持了他独特的性格。除了他音乐的民族性和世界性之外,他还有最纯洁的最天真的最美的音乐的个性。他还有一点疑虑。还没有回来,等待着一个能够回来的时机,等待着他疑虑的被消除。不幸他没有能等到那一天,他的灵魂已经飞升到了万里云天之外,但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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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正像在歌德的《浮士德》第一部的结尾,是“得到了拯救”的。
1988年5月20日,马思聪逝世一周年。他在无可奈何中生,在无可奈何中死,生离死别,徒呼负负。呜呼哀哉,作文奠祭,其辞曰:
逝者如斯,从兹离分。恨别经年,梦睹英灵。
你是珍珠,晶莹蒙尘。你是国宝,横遭蹂躏。
黄钟坠地,瓦釜雷鸣。美人离宫,骚客出境。
梦思沸腾,莫此为甚。魂逐飞蓬,爱国有心。
孀闺泪尽,永安幽冥。欢怨非贞,中和可径。
幽幽琴声,一往情深。民族之音,冬夏常青。
百世芳芬,千秋永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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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华网甘肃频道/原刊于《20世纪名家散文精品》
海天出版社,1997年5月版)
【延伸阅读】
2006-04-03《南方日报》发表李岚清撰写的《马思聪:中国小提琴音乐的里程碑》一文中这样写道(摘)——
……从马思聪一生的经历,从他的言论和文章,从他的音乐创作和实践中,我们可以看出,他是一位进步的爱国音乐家。“文化大革命”中,马思聪由于受到严重迫害而被迫出走,并被康生、谢富治戴上“叛国投敌分子”的罪名。但是,周恩来等党和国家领导人仍然十分关心着他。1971年,美国总统特使、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基辛格秘密访华时,周恩来总理关心地向基辛格询问马思聪在美国的近况,并满怀深情地说:“我平生有两件事深感遗憾,其中之一是马思聪50多岁离乡背井到外国去,我很难过。”当基辛格托人转达周恩来总理对他的问候时,马思聪心情激动万分。
粉碎“四人帮”后,公安部、文化部和中央音乐学院均正式为马思聪彻底平反,恢复名誉,消除影响。恢复了马思聪音乐作品的演出,包括他在美国居留时创作的舞剧《晚霞》。从此,马思聪在祖国大陆重新恢复了他爱国音乐家的本来面目,再次赢得了人们的尊敬。此后,他在与好友的见面和通讯中,多次表达自己对祖国、友人和他所热爱的音乐事业的关心。他在给好友金帆的信中说:“祖国的河山是伟大的,同胞是最可爱的,希望不久我将可以重新驰骋在祖国土地上每一个角落,拥抱全体同胞。”马思聪在美国度过了生命中的最后20年,但他身在美国,心系祖国。他在美国时的音乐创作,几乎全是中国题材。他晚年花费大量精力创作的歌剧《热碧亚》,也以我国少数民族的生活为题材。直到去世前一年,他还给中国音乐家协会的主席、副主席写信说:“我们都已步入晚年,在个人来说,我希望在有生之年写完几个作品,也算是我为中华民族音乐的发展上所尽的一点微力。”马思聪自己也曾几次想回祖国,但由于种种原因,没有实现。1987年5月20日,他在一次手术中病故于美国费城。
马思聪病故后,他的家人在他书桌上发现了一篇未完成的遗作,《思乡》是它的标题。由于病魔过早地夺去了他的生命,马思聪最终未能回到祖国。马思聪的女儿马瑞雪按照父亲生前嘱咐,将父亲留存美国的所有遗稿及两把小提琴、钢琴、演出服等遗物运回国内,捐赠给了广州艺术博物院,博物院为他专门设立了“马思聪纪念馆”作为永久纪念。我在参观马思聪纪念馆时,看到这些遗物,不禁感慨万千,情不自禁地向他的遗像深深鞠躬致意,以寄托我对这位杰出音乐家的缅怀和哀思。
马思聪为祖国的音乐事业奋斗了一生,在世界上也有很大影响。为纪念马思聪诞辰90周年,中央音乐学院、中国音乐家协会、马思聪研究会,于2002年12月23日至24日在中央音乐学院举办了“第三届马思聪学术研讨会”及纪念音乐会。我出席了那次纪念音乐会。在聆听马思聪不朽的音乐时,我深深为那些作品优美的旋律所感染,也为马思聪丰富的音乐创作经验和卓越的音乐才华所折服。马思聪无愧是一位永远值得中华民族自豪的小提琴演奏家、作曲家、音乐教育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