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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了几十年的嘴终于张开——关于林昭,他们甚至对家人也很少提起。飞机机械师出身的胡杰,像组装上万个飞机零件一样,重新组装这段历史,重现那个被人遗忘的杰出的中国女性。
这笔“财富”,现在以一部纪录片的形式,被无数人默默传看着,虽然它还尚未完成,还在不断地补充新的材料,不断地更新。纪录片引出泪水、震惊、愤慨和无尽的沉思。(本站注:该纪录片在网络上基本遭到封杀,不容易看到,多方设法找寻才勉强可以看到,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无法传播)
● 林昭边笑边轻声告诉我:“我已经参加了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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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 昭,本名彭令昭,1932年生于苏州。
她出生前5年,她的舅舅许金元,大革命时期中共江苏省的负责人,1927年“四·一二”事变中遇难,尸体被沉入长江。
母亲许宪民,自16岁便在哥哥影响下投身革命.1946年,在史良的支持下,许宪民参加国民党伪国大竞选,并当选。在一系列有利身份的掩护下,她资助共产党地下电台的建立,提供收发电报的场所,并帮助地下党进行策反活动。
林昭的父亲彭国彦,早年留学英国。1928年在国民政 |
府举办的第一届县长考试中获第一名,随后被任命为苏州吴县县长。因为政清廉,不擅逢迎,只任两届便赋闲在家。日本投降后,他又任中央银行专员,按例可免费分得镏金一块,他却认为是不义之财,坚决拒收。
“那个时期,这个家庭的情况非常有代表性。”胡杰说,“妈妈瞒着家人暗中帮助中共地下党;父亲虽然表面不声不响,但多次为中共地下党人开脱罪名;而他们的大女儿,虽然表面上在苏州教会学校上学,可暗地里也在做着同样的事。”
那时的林昭只有十五六岁,她的一位中学同学向胡杰描述了这样一个场景:
1948年9月的一天,令昭忽然来到我家,上楼进了我的房间。来不及坐下,她就说有事要告诉我,我问什么事?于是她就靠在我那扇房门旁,边笑边轻声告诉我:“我已经参加了组织……”
这位同学注意到,林昭那天头发经过整理,发辫上扎着红绸带,上身穿着雪白的府绸衬衫,下面是蓝底白点的裙子,那双皮鞋也很光洁,她的眼睛光亮,脸上泛起红晕,整个人换了一副样子。
这位同学立刻欣喜地小声说:“我也参加了组织。” 那一天,两个年轻人面对面,兴奋地交谈着。两个人都面泛红光,心情异于平常。
没过多久,彭令昭的名字出现在了苏州城防司令部的黑名单上。为保存实力,地下党组织黑名单上的人紧急转移。但林昭没有参加这次撤退。从此,她与地下党断了联系,也失去了那分好不容易得来的“荣誉”。
“我一定要争取再次入党。”带着悔恨和自责,林昭在解放前夕报考了中国共产党成立的第一所学校——苏南新闻专科学校。这个纯洁的愿望,再也没能实现。
那一年,她17岁。出于对时局的担忧,许宪民要求林昭出国留学,或报考北大。林昭没有同意,要出去参加革命工作。面对母亲“出去了就别再回来”的气话,林昭立下了“生不往来,死不吊孝”的字据,并把自己的父姓去掉,改名“林昭”,以示决绝。
●“大约我们这类人参加革命,不着着实实碰几下钉子不会好”
一年多后,林昭参加了土改工作队。土改工作是艰苦的,但林昭以此为乐。她的苦恼来自另外的方面。
她的一些行为仍被认为具有小资情调,比如读的书,写的诗;她因率直地指出一些看不惯的事情,譬如有的人抛弃了乡下的原配妻子,娶了年轻貌美的女大学生,而遭到某些人报复性批判;她写信要求家里“交待”清楚他们的“罪过”,却被认为没有与反动家庭彻底划清界线;在几次大会上,她曾被公开点名批评,以至于她一度想不通,想借生病的机会,回家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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