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应学俊

新一轮课程改革将语文教学中原来的“说话”课改为“口语交际”。这的的确确是一个不小的进步。这不仅仅是名称的改变，而且体现了认识上的发展和要求上的提高，具有更深广的涵义。它带来与原来“说话课”相比大大丰富了的教学内容的内涵、明显不同的教学目标和教学方式、方法。这已为语文教学界所熟知。口语交际的教学研究在语文教学中也蓬蓬勃勃地开展起来，已经和正在取得很多新的经验。

口语交际关于培养学生“表达”的研究可谓多矣，成果也很多。但是，笔者在实践中还是发现有一些当今研究相对薄弱须引起注意的问题，本文将就此作一些初步的探讨。

一、学会“倾听”是口语交际教学的重要内容和目标之一，不可忽视

我们说口语交际与“说话”的不同，就在于它对口语交际立体化、全面性的定位。《语文课程标准》是这样规定口语交际教学目标的（摘引，红色粗体为笔者所加）——

这些对口语交际教学目标新的设定与表述，其中自有丰富的内涵。全国小语会会长崔峦在解读《语文课程标准》时说：“口语交际能力是以听说能力为核心，包括交往能力在内的一种综合能力。”他还提出中小学口语交际教学的任务是“在学生已有的听说能力的基础上规范口头语言，提高口语交际的能力，包括倾听、表达、应对的能力以及文明的态度和良好的语言习惯”。值得指出的是，崔峦先生是将“倾听”置于“表达”之前的；英语学习的原则性要求也是“听、说领先，读、写跟上”。

1.1  口语交际这一社会现象至少是由“听”和“说”两方面构成的，失去任何一个方

      面，口语交际将不存在，或必然失败。

如果说，没有说话（即口语表达），口语交际就不存在的话；那么同样，没有“倾听”，口语交际也将不复存在，因为就只剩下一味地“自说自话”，无法交际了。口语交际的目的是沟通和交流，是信息双向传递和接收，那么，这就意味着在有发出信息的一方的同时，还得有接收信息的对象和时间——这接收信息的“对象和时间”，正是口语交际中的聆听、倾听的一方。正如通讯卫星向地面发出信息，地面必须有接收信息的装置。如果地面和卫星上全部都是发送信息的装置，没有接收信息的设备，那么所谓信息的传递就无法实现，更不用说互动交流。这是显而易见的。

两人或多人之间口语交际的失败，往往就是双方都只顾拼命发送“信息”，而缺乏聆听、接收的另一方或时间。这样，真正意义的口语交际没有了，剩下的只有我们俗称的“吵架”，导致口语交际的失败。因为“吵架”是无法交流和沟通什么的，其结果只能是我们所不期望的交际双方不了了之、毫无结果地不欢而散，甚至是关系的破裂。

但在我们的教学研究中，在对学生口语交际的实际评价（或考核）中，基本还是沿用以往“说话”的考核方式，检查孩子单方面“说”的能力和水平，甚至只有教学而无考核、评价。长此以往，将使“口语交际”的教学目标不能完全实现。

1.2  会“听”是会“说”的前提——“听”和“说”作为口语交际教学的两个方面，

     不可偏废。

在成人日常的口语交际中，很多情况下，有时“倾听”是重要的口语交际方式之一。因为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有的人需要的是倾诉，缓解心理压力，他需要别人能倾听。而倾听者由于在耐心地“听”中接收了足够的信息，便可以根据具体情况适当地反馈，给对方以某些开导、劝慰和启迪。由于倾诉者一抒心中块垒，压力缓解，也容易接受对方的劝慰与开导。于是形成了一次成功有效的口语交际。假设，没有倾听，都急于发表自己的看法（即信息），往往互相不得要领，产生误解或情绪上的不愉快，不欢而散，口语交际就失败了。

在论辩中、谈判中，更需要耐心、认真地倾听对方的表述，然后从中发现对方逻辑论证方面的纰漏或论点、论据的谬误，进而成功地反驳对方。

在成人日常口语交际中，也会遇到本来就“来者不善”的情况。这时口语交际的难度就加大了。拿教师或学校行政领导来说，由于学校教育中难免存在的不尽人意之处，由于社会、家长对学校或教师的某些误解，这类“来者不善”的情况就不是很少见了。如果希望像这样的口语交际能获得相互沟通、理解和谅解的效果，“倾听”恐怕就是非常重要的了。只有充分倾听（获取信息）才能得知双方在哪一方面产生误解或分歧，才能了解问题的焦点何在，在倾听的同时，考虑下面交流的策略。在对方“说”完以后，学校或教师一方就可以理性地在给对方以充分理解和谅解的基础上，展开相对客观、冷静而宽容的交流。化干戈为玉帛、使误解冰消雪融的可能性往往就在“倾听”之中。

所以说，会“听”是会“说”的前提，是成功的口语交际必不可少的要件。倾听，实在是口语交际中的重要能力和技巧，是一门艺术。在心理上，也是锻炼一个人的涵养，因为听到明显谬误或针锋相对的错误指责却要耐住性子等对方把话说完，没有很好的心理素质和修养是做不到的。所谓“炮竹性子一点就着”实际上是缺乏涵养和交际智慧的表现。

说以上这些，当然不是说让中小学生现在学习或经历这样的口语交际，但从面向学生的未来这一角度来说，既然“倾听”在口语交际中如此重要，我们就有必要从小开始培养。“倾听”决不是与生俱来的需要；“倾听”，这样的习惯和能力必须从小培养。

一位在加拿大留学读教育博士的学生曾给我写来几封信谈到那里的教育。信中写过加拿大这样一个教育的实例：在多伦多某家庭的冰箱上，贴着类似中国的“家校联系卡”之类的纸片，上面竟有“学会倾听”的项目（并明确说明属于社会技巧类），内容是教孩子听人说话时应当“先放下手中的事情，注视对方，保持安静，直到轮到你说话”。做得好的孩子将佩戴“阳光”胸牌。学校不是要求家长在学校发的表格上填写抽象的分数或什么评价等级，而是要具体写出孩子在什么时候表现出他们学会倾听的“行为表现”，这些反馈将在课堂上进行讨论。——“学会倾听”的要求和具有指导性、可操作性的标准竟是如此具体！这和我国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中所要求的又是何等相似——《语文课程标准》要求：“能根据对方的话语、表情、手势等，理解对方的观点和意图”——听别人说话时不注视对方，怎能达到这一要求？

由是观之，我们是很有必要在教学和研究中认真考虑口语交际教学关注“倾听”，关注“倾听”的培养方法和途径了。

二、口语交际中“倾听”习惯和能力的培养还有着更深刻的意义

笔者认为，口语交际中的“倾听”不同于孩子听故事的“听”，也不完全等同于上课听老师讲授时的“听”。孩子听故事时，常表现出专注的神情，但这是随意注意，是被故事情节吸引所致，在一般的口语交际中一般少有这样的机会。学生上课时的“听”，或因为教师讲授生动有趣，或因为迫于遵守课堂纪律，或因为自己非常想学今天的内容等等，所以说也不完全等同于口语交际中的“倾听”。口语交际过程中对于“听”是没有明确约束的，所以在日常口语交际中能做到“倾听”且善于“倾听”，是一个人心理素养、交际智慧素养、语言修养等综合素养的体现。正如教育部基教司在《关于当前九年义务教育语文教学改革的指导意见》指出的：“应重视培养学生的口语交际能力，注意交际的态度和语言的修养……要重视学生平时举止谈吐的修养。”

我们面对一个不能等对方把话说完就急于表达的人，面对一个经常打断别人讲话的人，特别是听不得反面意见的人，常常会说此人缺乏修养；而最主要的是这样的人很难有成功的口语交际经历，很难与人有成功的沟通，常常会弄得不欢而散或毫无结果，甚至使“口语交际”成了“吵架”。

口语交际中的“倾听”实在是一个人文明交际的综合素养的体现。

因为“倾听”只有在两种情况下尤其能表现其在口语交际中重要的作用：一是听别人倾诉与自己关系不太大的内容，这需要有一定的涵养才能耐住性子倾听，而此时的倾听往往可以创造出成功的口语交际经历；一是听别人发表自己不能同意或不能完全同意的内容，甚至是倾听反对自己、误解自己的那些内容；此时的倾听，会使倾听者能在其后冷静、客观、宽容地与对方沟通、交流；此时的倾听，是造就一次成功的口语交际过程的重要因素。而此时的倾听才真正表现出一个人文明交际的综合修养。

课堂中的讨论，其实是学生口语交际能力培养的重要途径之一。但我们常常在中小学课堂教学的“热烈”讨论中看到，四五个人一个小组讨论时各说各的，谁也不能耐心地倾听别人的发言，一发现对方有什么自己认为不对的地方，立刻打断对方的话……那种“热烈”实际上往往成了毫无结果或效果甚微的乱嚷嚷。但在有的班级里，讨论显得热烈而有秩序，思路条理分明，效果当然就不一般。这就是有组织的讨论和既能“表达”又能“倾听”的结果。

《中国教育报》资深记者李建平在解读《语文课程标准》时曾指出：“应培养学生倾听、表达和应对的能力，使学生具有文明和谐地进行人际交流的素养。”这里，如崔峦先生一样，也是把“倾听”置于“表达”之前，应该不是随意组句的结果。所以只有在培养学生学会表达的同时，又非常注重培养学生具有“倾听”的良好习惯和心理素养，才有可能使学生真正具有“文明和谐地进行人际交流的素养”。这就是口语交际中的“倾听”习惯和能力的培养所具有的更深一层的意义。

我们的教材在这方面似乎也还是应该进一步有所加强的。

三、探索学生口语交际的评价体系与考核办法是当务之急

任何评价体系或评价标准，都一定反映着某种基本理念、特定的要求和具体的目标；评价体系或标准客观上存在着对行为的导向、激励和调控作用。在口语教学评价中当然也是这样——不论对教师的“教”或学生的“学”哪个方面。

但非常遗憾的是，如此重要的工作，在实践中并未引起相当的重视，也少见相关研究成果或进展的报道。所以，口语交际课开设了，但没有明确的评价标准和考核方法，再加上升学考试无法考核，师生不仅重视程度受到影响，而且也失去了口语交际教学的导向和激励，《语文课程标准》规定的教学目标落了空。所以，探索学生口语交际的评价体系与考核办法是当务之急。

口语交际如何考核？《中国教育报》李建平在《解读语文“标准” 》中指出：“在口语交际方面，重视考查学生的参与意识和情感态度，评价必须在具体的交际环境中进行，让学生承担有实际意义的交际任务，以反映学生真实的口语交际水平。”笔者认为，这样的理解是比较确切的，这样的考核中无疑也必然包含着对“倾听”的考核。李建平的“解读”对我们构建口语交际评价体系是有所启示的。

笔者在研究中认识到，确立新的评价理念，在构建学生口语交际水平和能力的评价体系时，应该做到“四个结合”：

A．形成性评价与发展性评价相结合；

B．平时评价与形成性考核相结合；

C．倾听和表达相结合；

D．参与意识、情感态度（含文明素养）和实际交际水平、能力相结合。

细分起来，这其中当各有诸多因素。而构建教师口语交际教学的评价标准，那当是另一个急需研究的重要课题。

唯有当我们能系统地研究口语交际教学一系列课题（尤其包括教与学两方面的评价、考核标准和办法）并能取得相应进展的时候，口语交际教学才可能真正得以落实到位。□
 
                                              2003年6月   2006年4月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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